墨西哥開心「死人節」

墨西哥最為人知的傳統節日，迷你倉相信是於每年11月1日及2日舉行的死人節（Dia de los Muertos）了。有說這個古老原居民傳統，自Aztec時期（十一世紀）已經開始，有過千年歷史。當時，人們相信人是為侍奉神祇而生，死後雖沒有天堂或極樂世界，日常生活也像今生一樣，要工作、進食、休息等等，然而卻可與神靈同在。這種想法與天主教的天堂概念並沒有大衝突，故當西班牙入侵並禁止一切民族慶典後，某些習俗仍得以保留，並與天主教融合。因此，今時今日的「死人節」既非全部源自遠古，亦非因侵略者傳入，而是由古傳統與新宗教經過數百年的磨合演變而成的。這解釋了為何傳統的祭壇上會有天主教的十字架出現。早在10月中旬，首都墨西哥城的市中心廣場已化身為偌大的露天展覽場地，用來舉辦以「死人節」為題的場景設計比賽。參賽者在每個約百呎的空間內自由發揮，砌出一個貼題的場景。一貫元素如墳墓、十字架等固然不可少，較受年輕人喜愛的figurines亦比比皆是。場景既有正經的祭壇，亦有反映時事以暴力事件為題的布置，可看出不同人對死亡的不同聯想。廣場另一邊為麵包工場，炮製只在「死人節」才出現的「死亡麵包」（pan de muerto)。「死亡麵包」款式繁多，外形味道各異，據聞不同省份城市的「死亡麵包」也有不同口味，如中部省份出產的麵包香草味特濃，但我在廣場品嘗的那塊麵包，味道卻跟一般麵包沒有很大分別，只是麵包上鋪了點糖而略甜。首都慶祝活動此外，在多人流的街上閒逛，會遇見專為「死人節」而設的祭壇，那�設有捐款箱，喜歡這祭壇的人可把錢放入箱內以作鼓勵。而最令我啼笑皆非的是一位胖胖的小男孩，他戴�面具，端�一個刻了笑臉的瓜果向我走來，情形跟萬聖節一模一樣，只是他要的不是糖果而是錢！「死人節」果然是商機處處。旅遊書說「死人節」是為慶祝死亡的，這其實並不正確。據當地人解釋，他們要慶祝的是生命的延續，以及與已到「他方」的親友難得一聚的機會。在兩天的「死人節」，每家每戶為了迎接親友從「他方」歸來共聚，都會在家中或該親友的墳墓設置祭壇。小孩一般會在第一天歸來，成人則在第二天。為能親身體驗這傳統，我特別坐了五個小時的公車去小鎮 Patzcuaro。Patzcuaro 人口還不到五萬，但「死人節」卻為它帶來數以萬計的遊客，處處人頭湧湧，慶祝氣氛熾熱。無論是商舖或是中心廣場公園附近的小販，都爭相擺賣各式紀念品，而街道兩旁則有熟食小販兜售小食，大家邊走邊吃，跟亞洲的夜市有幾分相似。替人布置墳墓我從Patzcuaro坐公車到偏遠村落Capula參觀墳場，心�一直擔心�一個外人跑到墳場，以參觀心態觀光別人的家墳，self storage否有點不敬？幸好在途上跟一對花販夫婦聊天時，他們為我的疑問提供了簡單的解決方法：帶些鮮花到墳場去裝飾那些沒人布置的墳墓。他們說我喜歡動手布置又可，或只把花放在墓碑上亦可，這一來令墳墓的主人從「他方」歸來時感覺點溫暖，二來當旁觀者變成參與者，別人便不會覺得奇怪。這一招果然奏效，當我想�應如何裝飾一個沒人打理的墳墓時，附近正在布置家墳的人不時向我報以微笑，也有人給我建議如何�手布置。本地人的布置確實認真。他們首先把墓碑的四周用花瓣鋪滿，或用橙黃色的萬壽菊（Marigold）及其他顏色的鮮花營造一片花海的感覺。特別愛萬壽菊當地人對萬壽菊特別鍾愛，因他們相信其奪目的顏色及芳香的氣味可引領「他方」親友順利回到這個世界。這時，墓碑成為臨時祭壇，「他方」親友生前喜愛的酒/玩具（如親友是小孩）、死亡麵包、十字架、刻有親友名字的糖製骷髏頭或小天使全放在祭壇上，有時候也會放上親友的遺照。最後，他們會把較長的白色蠟燭（代表純潔）放在祭壇上的四周，而把較短的放在通道兩旁，待晚上燃點�以引領「他方」親友到祭壇。布置沒有標準，只隨家庭本身的口味或「他方」親友的喜好天馬行空地創作，好像我曾見過一個用花砌成單車形狀的祭壇布置，非常獨特。 跑過兩個墳場後覺得有點累，我決定晚上才再出動。夜遊墳場一夜，小鎮的旅遊局安排了兩輛旅遊巴士帶遊客到三個不同的墳場參觀，非常方便。晚上大概十一時出發，到達首個墳場時已接近午夜。人生第一次夜遊墳場，心情有點緊張，不知會否遇到不可思議的怪事。怎料，下車時往墳場一看，我不禁呆了一呆，但見無數的燭光照亮整個墳場，寒夜中不但沒有想像中的黑暗陰深，反而感受到一片親切、溫暖。我想，這正正是這些家庭費神費時費心思布置的理由，因為「他方」親友回來時看見這情景，感覺家人那麼熱情的歡迎自己，必定非常感動。我刻意在墳場內找一個較少人的角落靜靜游走，以免打擾這個更像是家庭聚會的私人慶祝活動。聽不到嚎哭，亦感覺不到悲痛，一家人只是圍�親友墓碑輕聲交談，時而有說有笑，時而安靜肅穆，但氣氛總是輕鬆自在。我這夜在三個墳場和不同的家庭交談了一會，知道他們每年都會來家墳守夜、慶祝，從不間斷。守夜準備十分充足，有食物熱飲，有禦寒衣物，有坐椅睡袋，即使天氣轉壞他們也應付自如。天亮後，他們便輪流回家休息，晚上再聚在一起，直至節日完結為止。我注意到墳場內有不少小孩，他們似乎對此節日傳統非常投入，這點令我很安心。一個委實能拉近「他方」親友與一個家庭，及家庭成員間相互距離的習俗，在這人際疏離的世代顯得格外有意思，見�這麼多小朋友樂在其中，說不定這傳統還可再延續一千年呢！撰文、攝影：背包女孩迷利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