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2日 星期六

先別愁著超過莎士比亞

作者在發揮"自己獨特的思想和理論"而贏得"最大的成就"之前,self storage如果能先把那些連"述"都算不上的曾經參考過的著作的作者、書名之類小節弄弄明白,抄抄正確,就更好了。馮閎出版物的錯字是不易徹底解決的問題,作者馬虎,編輯大意,手民粗心,都有可能變成遺憾。但在推薦或參考書目中錯字太多,不說貽誤來學,至少也會給讀者帶來或大或小的麻煩。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出版的胡壯麟教授七十慶壽文集《語言學:中國與世界同步》刊載的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趙世開研究員的《—份書單》,開列了作者認為"—個語言學的研究生至少應當讀或參看的"著作三十七種,且從內容到讀法都作了具體的提示。美中不足的是書單將音韻學誤為間韻學,將修訂誤為修體,將中文系誤為中文學,將《語言學史概要》誤為《語言學史綱要》,甚至將羅常培誤為羅堂培,將朱德熙誤為朱德然。—個專業高校的出版社印製出這樣比盜版都離譜的劣質專業書籍,實在有毀聲譽。而更滿目瘡痍的是清華大學出版社出版的辜正坤教授《互構語言文化學原理》後附的參考書目,其中中文者僅三頁,而將唐作藩誤為唐作蒲,兩次將岑麒祥誤為岑麟祥,兩次將徐通鏘誤為徐通鏗,將《韻鏡校證》誤為《韻鏡校記》,將《漢語等韻學》誤為《漢語籌韻學》,將《中原音韻音位系統》誤為《中原音韻位系統》,將《文字形義學》誤為《文字形意綱要》,將《普通語言學人物志》誤為《普通語言學人物話》,將王力《中國語言學史》的出版者山西人民出版社誤為山西教育出版社,將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時而誤為"中國社全出版社",時而誤為"中國科學社會出版社",將唐蘭《中國文字學》的出版單位與出版時間徑標為"上海古籍出版社,1949",事實是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據1949年開明書店版影印了唐著,而上世紀四十年代根本就不存在什麼上海古籍出版社。至於多處將兩人合著的著作不加等字地著錄為—人獨著、將數人合編的著作不加說明地著錄為主編獨著之類的問題就不在這裡縷述了。除了參考書目,正文提及《馬氏文通》將作者馬建忠誤為馬建中,提及《訓詁學導論》將作者許威漢誤為許威儀;將《張世祿語言學論文集》誤為《張世祿語言論文集》;將《劍橋語言百科全書》(The Cambridge Encyclopedia of Language,中譯本不誤)誤為《劍橋語言學百科全書》。本書內容簡介稱"《互構語言文化學原理》是北京大學英語系辜正坤教授創立的嶄新的語言文化學理論","是—本極具創新性的語言文化學理論著作"。的確,本書氣勢恢宏,新論迭出,以作者"這若干年來為北大和清華同學開設過的中西文化比較課程中多次講述過"的《人類文化演進九大律》始,以作者答北大學生問《如何看書做學問》終。作者的中西比較每每獨具只眼。例如作者判斷,"當代中國的學者看的書,是中文外文都懂,他們的語言功底比大多數的西方學者都強,至少比美國學者要強—點"。而"這種巨大的差異,意味著相當多的歐美學者的文化素質在平均水平上有可能低於中國學者","因此我和西方學者交流的時候,我從來就不覺得在知識上我比他們知道得少。美國人、英國人,隨便你有多好的學問,只要年齡跟我相當,我絕對不比你看的書的總量少,我知道的理論絕對不比你少"。在《中西語文差迷利倉和中西科學的關係》—節中,作者舉例說:老子《道德經》何等深廣,卻只要五千字吧,還沒有西方學者的某本書的前言或後記長呢。但這五千字包含的基本的內容,絕不比一些西方學者的整本整本的書包容的內容少。以黑格爾為例,有人說他的哲學體系是偷了老子的東西,他那個絕對精神就相當于老子的道。老子說道的運動是"反者道之動"(道的運動是循環反複的),黑格爾則用一個"否定之否定律"來命名,大同小異。老子的"一陰一陽之謂道""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等兩極相生相克的思想,黑格爾謂之"對立統一律"。老子的"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層之台,起于累土"的思想,黑格爾謂之"質量轉變律"。而這三大辯證規律正是馬克思特別欣賞的黑格爾體系的合理的"內核",但我們一比較老子的思想,便會發現黑格爾只是使用了更多的術語,把問題複雜化罷了,其最根本的東西並未脫老子思想的藩籬。盡管黑格爾聲稱老子沒有什麼哲學思想,但這有點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黑格爾的特點是寫得晦澀,寫得多,當然也更系統、具體。老子五千字,黑格爾則敷衍成幾十萬字、上百萬字。由於中西語文的差別,不僅使黑格爾在老子面前顯得幼稚甚至弱智,也使曾拿莎士比亞做過博士論文的作者在翻譯莎氏十四行詩集時自信滿滿:"最明顯的感覺就是,在使用優美的辭藻方面,我根本不愁能不能達到莎士比亞詩歌那種類似的語言效果。換句話說,我愁的是—不小心就要超過莎士比亞"——為了不讓讀者等閑視之,作者還特意把"—不小心就要超過莎士比亞"標為黑體,以醒讀者之目,以發讀者之聵。這樣的比較很能體現作者獨特的思想和理論,而獨特的思想和理論乃是作者最為看重的:我認為做學問最好的路子是要有一套自己獨特的思想和理論,這是最大的成就,是一流的文章和著作。第二類學問是可以沒有自己的獨特的一套思想體系,但可以把一種千古定論推翻,這也是不得了的。還有一種學問屬於考據的,人家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通過各種考據活動、鑽研文獻等等最終把它說清楚了,這也是很花工夫的,也是一種很大的成就。還有第三流的文章,就是剛才所說的"述"。"述"就是把別人的文章和著作,例如康德的著作,因為很難懂,你通過消化用你自己的話講述出來,深入淺出,讓別人容易明白。這種人也有功勞。不過歸根結底,他是解釋和簡單陳述,不是自己的著作,因而只能歸入第三流。其餘的一些種類就是不入流的。現在第二流第三流的文章占絕大多數,一流的幾乎沒有。作者在《後記》中稱自己缺乏如其導師李賦寧教授"那種在浩如煙海的語言資料中—如既往地做梳理、考證的堅毅精神",而要"走另外—條路,我不是只專注于語言學或用文化來闡釋語言學,而是相反,主要用語言學原理來闡釋文化原理,這就是互構語言文化學"。而"互構語言文化學是建基於互構語言學原理的文化生成學,它是我建立的總體文化發生學中的九大部分中的—支。……徹底明白這—學科,將會非常有利於透徹地理解人類文化發展的奧秘"。話雖然沒說白,但不甘二三流,而自居或起碼是自冀于—流的鴻鵠之志已躍然于紙。只是作者在發揮"自己獨特的思想和理論"而贏得"最大的成就"之前,如果能先把那些連"述"都算不上的曾經參考過的著作的作者、書名之類小節弄弄明白,抄抄正確,就更好了。   ■自存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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