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系PE版圖

趙娜曾被寄以厚望的銀行系PE，迷你倉正遭遇被邊緣化的尷尬。目前除了政策性銀行可以通過直接設立股權投資基金外，大型國有銀行只能採取曲線方式，利用境外直投平台在境內設立基金或基金管理公司，而更多股份制商業銀行只能以提供服務的方式參與股權投資市場。根據此前浦發銀行與清科集團聯合發佈的《2013中國私募股權基金市場研究報告》："這三類銀行各具優勢，由於理念、定位和目標的不同，會帶來不同的經營模式和資源配置，相對來說，政策性銀行更注重結合自身的業務需要開展直接投資，不太側重提供金融服務；國有大行的資源和實力更加豐富和雄厚，但因為股權基金是一個比較小�的新興領域，給銀行整體帶來的直接效益還不夠凸顯，大行在重視程度、機制和效率上可能不如股份制銀行靈活。"然而，銀行系PE在經營方面非常低調，較少對外披露新發起設立的基金，這為銀行系PE業務運作情況和投資回報籠罩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同樣擁有雄厚的背景，但相對於銀行系PE，券商直投的發展顯然更為凶猛。根據ChinaVenture投中集團的數據，從2007年證監會批准中信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中國國際金融有限公司開展直接投資業務試點，截至2012年年底共成立47家直投公司，總計註冊資金規模達到346億元。2012年全年披露投資案例超過104起，投資總額超過50億元，在IPO退出方面，2012年全年共有25家券商直投投資企業實現IPO，涉及9家券商直投公司共25筆賬面退出，平均賬面回報率達1.78倍。依靠獨特的渠道、資金、人才和信息優勢，銀行系PE強勢崛起，但政策風險、激勵機制和部門協同卻成為其難以言說的痛。銀行系PE的前途，取決于銀行的客戶基礎，取決于變革創新力度，亦取決于私人銀行和財富管理部門的方向與定位。在混業經營的大時代，銀行系PE如何突圍？資產管理探路能否成功？走在創新最前沿的私人銀行，能否堪當創新引領重任？為何在國際上很多商業銀行又在賣掉PE？曲線參與PE業務2008年以來，社保基金、信托基金、保險機構和公募基金等參與股權投資的限制相繼放開，但作為中國金融體系最重要組成部分的商業銀行卻因種種政策限制而無法直接參與股權投資。《商業銀行法》第43條規定，"除另有規定的情況外，商業銀行在中國境內不得向非銀行金融機構和企業投資。"《貸款通則》第20條規定："不得用貸款從事股本權益性投資。"為規避相關法律的限制，五大國有大型商業銀行（工商銀行、農業銀行、中國銀行、建設銀行、交通銀行）均通過設立境外子公司、子公司在國內設立分支機構的方式，利用自有資金對國內非上市公司的股權進行直接投資。商業銀行通過設立子公司對私募股權基金進行直接投資，是曲線參與PE業務的典型形式之一。如，中國銀行通過其全資子公司中銀國際投資了渤海產業基金和中國文化產業基金、建設銀行通過其全資子公司建銀國際在國內設立了建銀國際資產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以從事人民幣股權投資業務。相對於商業銀行，政策性銀行的代表、國開行和中國進出口銀行對PE/VC業務的參與相對直接：2009年3月，中國進出口銀行聯合成都投資控股集團、成都高新投資集團成立成都銀科創業投資有限公司，其中中國進出口銀行持股50%；2009年8月，國家開發銀行設立全資子公司國開金融，註冊資金350億元人民幣，主要從事私募股權基金（PE）、直接投資、投資咨詢和財務顧問等業務。據瞭解，國開金融先後設立或聯合設立了中國-瑞士合作基金、中國-比利時投資基金、中國-東盟中小企業投資基金、中國-以色列華億創業投資基金、中國-意大利中小企業基金、中非發展基金、中法基金等國家級基金。通過遍佈全國各個地區的銀行網點，銀行系PE在項目尋找和考察，以及投資後的資源整合上更具優勢；另一方面，相對於非銀行背景的PE基金而言，銀行系PE可以將股權投資與債權投資相結合，形成投貸結合的模式。隨著2012年10月《證券投資基金管理子公司管理暫行規定》和《基金管理公司特定客戶資產管理業務試點辦法》的頒佈，公募基金公司獲准投向"未通過證券交易所轉讓的股權、債權及其他財產權利"，這意味著，商業銀行可以通過基金公司子公司參與到股權基金領域。以民生銀行為例。民生銀行于2008年11月與加拿大皇家銀行和三峽財務有限責任公司統統發起設立民生加銀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三個股東的持股比例分別為63.33％、30％和6.67％。民生加銀人士此前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採訪時介紹，目前民生加銀立項項目超過600億元，儲備項目超1000億元，業務類型涵蓋委貸、票據、股權質押、定增、資產收益權、股權投資等，涉及能源、旅遊、金融、房地產等�多行業。"我認為，我們跟PE的合作空間也比較廣闊，現在募資難的情況下，我們至少用銀行背景可以多一些實現，而且現在投資人更喜歡這種固定收益類產品，所以我們夾層融資方面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包括現在資金上困難，有些資產到期，這裡面可以篩選一些項目做一些延續，包括投入以後的債券型融資的配套。"民生加銀資管總經理蔣志翔在11月初的"2013 ChinaVenture 中國投資年會"上表示。相對政策性銀行和國有銀行，城商行對於PE的參與度則少之又少。"雖然說我們對PE/VC有一些嘗試，但因為沒有很多的人力、物力和專業背景知識，總體的規模還是不大。"一位二線城市商業銀行的人士向本報記者表示。銀行界人士正在期盼政策對銀行參與PE業務的進一步放開。原招商銀行行長馬蔚華曾建議：及時修訂《商業銀行法》、《貸款通則》等相關法律法規，允許風險管控能力強、監管評級高的銀行在向科技創新型小微企業提供貸款融資的同時，可獲得企業的部分股權或認股期權，並允許銀行向PE進行直接投資或發放貸款。募資渠道業務遇阻盡管2009年7月銀監會頒佈《關於進一步加強商業銀行個人理財業務投資管理有關問題的通知》，其中的第十九條要求"理財資金不得投資于未上市企業股權和上市公司非公儲存發行或交易的股份"，但第二十條"對於具有相關投資經驗，風險承受能力較強的高資產淨值客戶，商業銀行可以通過私人銀行服務滿足其投資需求，不受本通知第十八條和第十九條限制"的規定卻為私人銀行從事PE募資的相關業務留下充足的空間。與其他金融機構相比，銀行在資金規模上優勢明顯：銀監會2013年初披露的數據顯示，截至2012年末，銀行業金融機構的總資產達到131.27萬億元。而僅僅銀行理財的資金規模，已經不容小覷。招商銀行年報顯示，2012年個人理財產品銷售30566.97億元，相比2011年增加48.13%，公司理財產品銷售12366.54億元，同比增加42.30%；2012年發行了2463只理財產品，銷售額達到4.37萬億元，同比增加44.8%。理財業務資金2012年是3699.03億元，2011年是2210.08億元，管理規模增加超過67%。招商銀行從中也獲利也頗豐，2012年實現財富管理和手續費收入達到53.22億元，同比增長38.96%，另外公司理財產品銷售收入5.72億元，同比增加35.55%。而對理財業務涉獵頗多的民生銀行2012年理財產品銷售規模為1萬億元，同比增幅在44%。其規模遠小于招商銀行的規模。建設銀行2012年發行5548期理財產品，發行額54460.69億元。2012年理財產品業務收入是93.81億元，同比增加18.64%。然而，因為政策限制，銀行天然的資金優勢得不到發揮。從2013年開始，銀監會加大對商業銀行和私募股權基金在各個領域合作的監管力度。1月，中國銀監會網站發佈"銀監會召開2013年全國銀行業監管工作會議"，其中明令銀行業"嚴禁銷售私募股權基金產品"，這一禁令標誌著大多數PE採取的銀行募資之路被堵。"大部分商業銀行暫停或放緩了與私募股權基金的募資合作，也成為了延續至今的基金募資困難的一個重要原因。"浦發銀行在此前接受其他媒體採訪時表示。"據我瞭解，銀監會去年就明確發文，禁止銀行幫PE募資。現在規範的銀行都是停止了的。"一位城商行從業人員對記者表示。"我們接觸的私人銀行，他們基本都不怎麼做了，尤其是對外的。"一位人民幣FOF投資經理表示，目前私人銀行"對PE這一塊比較謹慎，幫助純股權、沒有任何本金保證的股權基金募資的可能性不太大。"招商銀行北京分行一位工作人員在接受記者電話咨詢時也表示："相關產品確實做的少了很多，因為總行的審查更為嚴格了。"然而，盡管大都停掉了對私募股權投資基金募集的幫助，但夾層基金的募集工作仍存在於商業銀行的私人銀行部。所謂夾層基金，是杠杆收購特別是管理層收購中的一種融資來源，它提供的是介於股權與債權之間的資金。金融服務的想象空間銀行和PE機構合作最簡單而直接的方式是托管業務，具體而言，就是銀行接受PE基金的委托，安全保管所托基金的資產，並辦理有關資金結算、安全估值、會計核算、監督基金管理人投資運作等業務的運營活動。浦發銀行是國內最早進入私募股權領域提供金融服務的商業銀行之一。根據中國銀行業協會公佈的統計數據，浦發銀行股權托管規模已經連續五年在全國17家同業中保持第一，擁有25%的市場份額。然而，隨著各銀行托管業務日趨同質化、托管業務的業績增長潛力有限，商業銀行開始探索更多的產品類型。"三年前我講銀行托管可能是重點，但三年過去，整個市場發生了巨大變化。對於整個創投界、PE/VC行業的未來走勢，大家有很多猜測、分析和憧憬。我們是充滿了信心的。"在不久前的一次行業分享上，一位股份制商業銀行部負責PE相關業務的人士表示。據浦發銀行方面介紹，現階段國內多數商業銀行在開展股權基金服務方面仍處於初期階段，各部門獨立運作。例如，為股權基金募集提供各類服務主要通過私人銀行部來操作，為基金投資的企業提供服務主要由中小企業部門負責，基金的賬戶和財富管理等服務則由公司現金管理部門對接；只有為數不多的銀行在內部形成了私募股權基金業務統一管理部門。面對設立境外子公司進行直接投資的高成本，一些股份制商業銀行選擇搭建綜合金融服務平台的方式，進行市場份額的拓展。相對於國有大型商業銀行而言，股份制商業銀行以間接方式——搭建綜合金融服務平台的方式搶灘股權投資市場，為有需求的私募股權投資機構、基金及企業提供投融資相關的"一條龍"金融專業服務，拓展中間業務。以招商銀行為例，該行于2010年探索推出了專門為科技創新型小微企業融資服務的"千鷹展翼"計劃。具體做法是：銀行選出成長性良好的小微企業，由PE甄別後投入資本，然後銀行對企業剩餘資金缺口給予貸款或幫助發債，並提供IPO和避險保值等顧問服務，科技部門給予貼息。據馬蔚華介紹，截至2013年3月，招行已經與250多家PE機構、6000多家科技創新型小微企業建立了合作關係，幫助其中150余家企業在境內外資本市場上市，得到了企業、政府和PE等各方的普遍歡迎。招商銀行並非孤案。2010年，興業銀行推出"興業芝麻開花——中小企業成長上市計劃"，其中的私募股權融資金融服務專案是指興業銀行為非上市公司股權融資或上市公司非公開交易股權提供的服務，即利用銀行的客戶資源和信息，以及與實力強大、資信優質的私募股權投資企業的業務合作關係，牽線搭橋，幫助企業引進戰略投資者或財務投資者進行直接股權投資，也為企業股東投資退出（轉讓）提供服務。對於更多的參與PE業務市場，上述浦發銀行的報告曾建議：一是，突破現有政策限制，在已開發的投貸聯動模式基礎上，允許商業銀行為股權基金提供包括並購貸款、過橋貸款、股權質押貸款、高收益債等在內的多元化債務融資，為基金、政府和企業打造股債結合的整體投融資服務平台。二是，在自有資金一定比例的限制下，允許商業銀行作為基金出資人直接參與股權基金，並探索建立相應的風險管理機制。三是，採取部分試點，逐漸放開的方式，允許商業銀行通過設立全資子公司的方式成為私募股權基金管理人，開展股權基金管理業務。mini stor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