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捐款來源與去向需一清二楚

趙憶寧只相隔一天，存倉記者分別採訪了共和黨與民主黨兩黨的首席財務官。共和黨首席財務官的採訪是在他的私人公司進行的，而民主黨首席財務官的採訪是在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總部（430 South Capitol Street SE, Washington DC）進行的。民主黨的首席財務官布拉德利·馬歇爾（Bradley Marshall）不僅誠懇地回答問題，還熱情地帶領記者參觀了民主黨全國委員會所有的部門。這是一座建于2000年的三層的普通建築，從一層到三層的牆上，到處懸掛著總統奧巴馬的照片。因為今年是總統大選後的第一年，所以這裡工作人員只有100人，而在大選年份，這裡將有350人左右同時工作。整棟樓被分成不同的區域，包括負責打電話、與記者溝通的外聯部門，給民�寄信、打電話的籌款和市場推廣部門，有一個辦公區域專門負責大額捐款，年輕人聚集在那裡歡聲笑語，因為籌集大額捐款的形式是一些有意思的活動，如晚宴、音樂會等。最有看點的是捐款人背景調查以及競選對手調查部門（Opposition Research），工作人員會對共和黨候選人進行背景調查，並撰寫公開發表的報道。雖然這裡是民主黨的全國委員會總部，但是仍舊可以感受到兩黨在競選時間的針鋒相對。牆上有一幅大大的即時貼，上面印著"大鳥"（Big Bird）。"大鳥"是美國公共電視台的卡通形象，在去年大選時，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羅姆尼表示他將削減公共財政支出，包括公共電視台的支出，所以民主黨人把大鳥圖案印在衣服上，穿著去參加競選活動。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總部離這裡很近，但是布拉德利說，過去20年裡他只去過一次那裡。民主黨望成兩院多數黨布拉德利：歡迎來訪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總部。我希望瞭解你關心什麼問題，是競選？還是政黨當選後的治理？或是兩黨間的差異？對哪個問題更感興趣？《21世紀》：對第2、3個問題更感興趣。布拉德利：在競選結束之後，贏得選舉的政黨就會執政。美國政府有三個分支：立法（參議院和�議院）、司法（各級法院）以及行政（負責政府運作）。每隔兩年，美國每個選區（50萬人）會進行選舉，挑選�議員。每隔6年會進行參議員選舉，每個州有兩名參議員。立法機構負責通過法律、預算。目前，大多數美國人的感受是，參�兩院沒有能夠很好地工作。他們在互相掐架上花的時間更多，而不是共同努力把美國建設得更好。從上世紀90年代克林頓總統上台之後，兩黨之間就開始摩擦不斷，而且情況愈演愈烈。許多人會說，政府運轉不良。顯然，民主黨在�議院失去了多數席位。所以我們在這個競選周期里會加倍努力，爭取收復失地。希望我們能夠在參�兩院都獲得多數席位，通過各種法案，使國會正常運作起來，這就是民主黨未來兩年的目標：獲得兩院多數席位，以幫助總統實現各種計劃。以上就是政府的立法機構情況。而司法機構則是處理已經通過的法律，這個機構還沒有被嚴重地政治化。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是由總統任命的，他們沒有競選的壓力。需每月公開發佈所有交易信息《21世紀》：Alice（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名譽秘書長）向我們介紹，您有兩個頭銜，一個是財務總監（Chief Financial Officer），另一個是財政部長助理（Assistant Treasurer）。這兩個職務在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職責是什麼呢？布拉德利：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財政部長是Andrew Tobias。他的主要職責是為民主黨籌款，不用每天在辦公室上班。同時，他還負責黨的總體財政狀況，製作財務報表等等。這是通過選舉產生的職位。我是他的助理，負責黨內每天財務方面的工作。《21世紀》：財務總監的職責呢？布拉德利：財務總監職責有兩項。首先，我負責民主黨與銀行的關係、管理預算和管理現金流。第二，我還需要負責對所有捐款超過200美元的政治捐款人做背景調查，確保捐款人沒有犯罪記錄或者任何負面消息。還有，對那些捐了款並希望與總統或副總統共進晚餐等活動的人，我們也要做相對更深入的背景調查。《21世紀》：聽起來背景調查是一項工作量很大的工程。你還有別的助手來完成這項工作嗎？布拉德利：我們每個月花費8萬美元，利用公共數據庫所提供的新聞報道等資料，對這些人做徹底的背景調查，這是由黨內的研究部門負責的。去年我們有30名工作人員專門負責背景調查。現在總統競選過去了，所以只有4個人負責這項工作，具體負責的人數是不斷變化的。《21世紀》：我想知道，政黨里的財務官與公司里的首席財務官有什麼不同嗎？布拉德利：儲存點類似。當然大企業和小企業的財務官也不同。私人企業和民主黨全國委員會這樣的公共組織有相同點，也有不同之處。例如，委員會每個月都要向政府提交報告，包括所有交易。這些都是公開發佈的信息，民�可以看到我們簽署的每一張支票的去向，我們收到的每一筆捐款以及捐款的來源一清二楚。而私人企業就不需要這麼做。在我的職責中，有幾項是私人企業財務官沒有的。銀行不能給予政黨更優惠利率《21世紀》：您談到作為首席財務官，需要和銀行保持關係，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和銀行有什麼關係呢？布拉德利：很簡單。我們有15個銀行賬戶，為方便財務管理，將不同用途的款項存在不同的賬戶中。為了方便民�在網上捐款，我們還開通了信用卡交易功能，因此我們必須和銀行保持良好的關係。此外，每隔兩年，在競選期間我們會從銀行貸款，以進行更多的競選活動支出，為候選人提供支持，因為花費在競選上的資金往往會超過我們的籌款所得。在競選年年初，我們會預測籌款數額，比如預測結果是1.5億美元，但是我們預測可能支出更多的錢，所以我們會從銀行借1000萬美元（在每個競選年，銀行通常會借給我們1000到1500萬美元），這樣就有1.6億美元的競選資金了。在18個月之內，我們會還清貸款。這是為了盡可能地利用所有能夠利用的資金。《21世紀》：銀行會不會給政黨組織更優惠的利率呢？布拉德利：不會。《聯邦選舉法》規定，銀行不能給予政黨組織比同等規模企業更優惠的利率。如果銀行違規，負責人可能就會坐牢。《21世紀》：利率按照什麼結算？一般是多少呢？布拉德利：這取決貸款的時間，跟隨商業利率的變動而變動。其利率一般是3到6月期倫敦銀行業同行拆借利率（London Inter-bank Offered Rate，是目前國際間最重要和最常用的市場利率基準）上再加一些。預算總額與籌款實效相關《21世紀》：您每年都要做民主黨的財政預算嗎？布拉德利：是的。《21世紀》：預算制定後由哪個部門負責審核，或者以何種方式通過預算呢？布拉德利：首先，每個部門負責人都會提交一個預算報告，然後我會與首席運營官一起，審核、批准各部門的預算。我會先讓負責人提交預算，然後和他們談判具體的數額。預算批准之後，財務部門的工作人員會監控支出的情況。《21世紀》：民主黨全國委員會每年的預算總額大約是多少？是依據哪些標準來制定的呢？布拉德利：預算總額大致受到兩個因素的影響。首先看是否是競選年。通常總統大選過後的那一年預算最少，就像今年。第二年，也就是明年預算會多于第一年，因為會有參�兩院的中期選舉。之後第三年預算會稍有回落，但還是高于第一年，因為我們要開始為下一屆總統選舉做準備了。在這四年當中，第四年是預算最高的年份。每四年的周期大致是這樣，整體趨勢就是低-高-稍低-最高。而每一年具體總預算的數額，與籌款負責人的工作實效相關。我們的籌款來源主要有三個。第一個類似于市場推廣。我們會通過郵局給人們寄信，而且附上捐款的信封，每年我們都要寄數百萬封這樣的信。此外還會有工作人員打電話詢問對方是否願意捐款。雖然單筆的捐款數額不多，但是積少成多，這是最大的籌款來源。第二個是網上捐款。"網上捐款"這種形式在10年前根本不存在，但現在它成了我們第二大籌款來源，人們通過訪問我們的網站進行捐款，或者我們會給他們發電子郵件，詢問他們是否願意給民主黨捐款。第三個是舉行籌款活動。名人或者總統、副總統會參加。有時不一定是晚宴，可能是在酒店的一個大房間里，邀請名人或者著名樂隊演奏音樂，吸引捐款人來參加。他們每個人可能會捐250美元或者500美元。每次活動有2000人參加。在樂隊演奏結束之後，總統、副總統會上台致謝，做一個15到20分鐘的講演。這就是我們的三大籌款來源。《21世紀》：您介紹的這三種資金來源其實都是捐款。布拉德利：是的，只是三個不同的方式。我們所有的資金都來自捐款。《21世紀》：您剛才講到預算會經歷周期性的變化。那麼今年的預算是多少數額呢？如果您方便透露的話。布拉德利：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大致的範圍。今年大約是6500到7500萬美元。《21世紀》：您提到預算在總統競選年最高，去年奧巴馬競選連任總統時預算額是多少？布拉德利：去年預算大約是1.75億美元。《21世紀》：聽起來比共和黨少，共和黨是2.8億美元。（未完待續。此次採訪于2013年6月26日完成，得到了美國綠點戰略咨詢公司的大力協助，該公司致力于搭建中美兩國政治、經濟交流的橋樑。）迷你倉